不少官员动辄就抱怨,指责中国老百姓素质不高,并对这些老百姓表现出强烈的嫌弃。据他们说,一些本来可做的“好事”做不得,就因为老百姓的素质太差、太低,只好通过教育,等到把老百姓的素质提高以后再考虑。而一些正在做的“好事”,也因老百姓的素质不高而让他们做的很累,甚至“好心当了驴肝肺”不得好报。而在抱怨、指责中国老百姓素质不高的同时,他们又往往神往的夸赞人家发达国家的老百姓素质如何高,作出垂涎羡慕相。好像咱们中国的老百姓有了人家那样的高素质,他们就高兴了,满意了,而且这也正是他们孜孜不倦的追求。 他们真的羡慕发达国家老百姓的素质吗?真的希望咱们中国老百姓的素质也尽快提高起来吗? 从来自发达国家的信息来看,人家那里官员同老百姓的关系与咱们这边相比,差异似乎很大。人家那里的官员,大都是老百姓一人一票直接选举出来的,竞选者需要到老百姓中低三下四地“拜票”,不但要公开亮出自己的政见,承诺自己当选后要给老百姓做些什么好事,还要把自己几乎所有的信息向老百姓公开,接受老百姓的“审查”。当选后,一举一动都在老百姓和媒体的监督之下。奥巴马政府现任的财政部长盖特纳,只因偷税漏税两三万美元,被媒体、民众发现后穷追猛打,几乎要被否决。他补缴了税款,又被确认是无意犯的错误(奥巴马语),才得到谅解而出任财政部长。就是那些不是被民众一人一票选举任职的官员,也同样在媒体、民众几乎无孔不入地监督之下。他们个人的财产,其中包括房产、收入,要完全向老百姓公开,甚至他们直系亲属的财产状况,也需向社会透明。这是人家那里的制度使然,同时也是人家那里的老百姓的要求。他们不这样做,制度通不过,老百姓那里也通不过。他们为老百姓把事做好了,老百姓认为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,就得为老百姓办好事,这是他们的职责之所在,很拿劲儿,轻易不肯为他们歌功颂德;若失职或没有办好,便会对他们“口诛笔伐”地问责甚至弹劾和罢免。总之,是难伺候得很。我不知道我们一些官员称颂和羡慕的人家老百姓的素质高,是不是也包括这些内容?如果咱们老百姓的素质也像这样,他们真的会高兴,会满意吗? 群体事件的发生,常常是老百姓被指责素质低下的最有力证据。其实,所谓的群体性事件,不独发生在我们这里,前不久希腊就因一名少女被警察射杀而爆发了反政府的群体性事件,好像至今还未完全平息。人家那里发生这样事件的时候,首先追究的是政府相关官员或相关人员的责任,以此给老百姓有个交代,来平息事端;老百姓也这样要求政府。而我们这里,发生的许多群体性事件,明明是当地政府的“不作为”或“胡作为”造成的,却先指责老百姓“不明真相”。2008年贵州的瓮安事件,开始也是按这个思路通告天下的。但后来事实证明,更深层次的原因乃是当地政府在征地、拆迁、办矿等事情上胡作非为,老百姓早就怨声载道,才在一名少女之死的问题上“闹事”。在人家那里,由于官员自己失职、“乱作为”造成的群体事件,打死他们也不敢把责任推给老百姓。如果中国老百姓的素质真的按这样的标准提高了,揪着管理失职的官员不依不饶,那些官员会双手加额,口称阿弥陀佛吗? 不是笔者以小人之心度我们一些官员之腹,他们表面上好像真的向往和羡慕人家老百姓的那种高素质,实际上对人家那种高素质忌讳的很,嫌弃得很,希望那种高素质永远不要体现在中国的老百姓身上才好。而所以有时称颂人家老百姓的素质高,乃是因为这种素质离他们很远,便于把自己搞砸了事的责任嫁祸治下百姓找借口罢了。
但是又不能说他们希望老百姓提高素质全是假话,也有真的方面。这正像一些父母和老师认为老实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一样,他们希望的老百姓素质高,也是老实听话,对他们言听计从,甚至逆来顺受,只会应“喳”,也只知道应“喳”。总之,他们怎么说,老百姓就怎么做——他们说长,老百姓说不短;他们说方,老百姓说不圆;他们说砂锅能捣蒜,老百姓说砂锅捣不烂;他们说公鸡能下蛋,老百姓说亲眼看见。他们希望的老百姓的素质就是这样的素质。这样的素质他们才认为是高素质,而且是最高的素质。这样,才可以确保他们无论怎样“主民”(不是“民主”),都可以稳稳坐在官位上为所欲为。
然而,既然邓小平开创改革开放,打开了中国的国门,再想把老百姓圈进去可不容易了。中国人从打开的国门里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。当年山西军阀阎锡山为确保自己在山西的统治,连山西的铁路都故意修成窄轨,不与外界相接。现在,谁还想这样,就白日做梦了。 中国老百姓的素质是注定会提高的,但不会按上述那些官员的“主民”的思路提高,而只会按“民主”的思路提高。那些官员如果不把自己的“主民”思路抛弃而代之以“民主”的思路,最后必然被提高了“民主”素质的中国老百姓所抛弃;要不被“民主”抛弃,就必须抛弃“主民”,好像没有第二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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